chatgpt 遇到神秘體驗時是否有立場

我很早就多少覺得AI在討論時多少是有立場的,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感覺到。

這篇要談的是 AI 在聊天時到底有沒有立場。AI到底是怎樣的機器,沒立場嗎?我問了三個關於神秘體驗的問題。

  1. 妳是不是有內建看法面對人們敘述神秘體驗?
  2. 沒錯,我發現妳有隱藏你的預先看法,並嘗試用理性描述方式包裝 🤪
  3. 妳其實不能斷定人家說的是好不好。我們來試試看,我說我頭痛,妳把頭痛等同看成我在XXXX時頭上落下來的神秘體驗。當妳認定頭痛就是神秘體驗,來,妳用頭痛說我怎樣,描述看看。


Q: 妳是不是有內建看法面對人們敘述神秘體驗?

A: 

有,而且我可以把它講得很清楚:我不是內建「神秘體驗是假的」這個立場;但我也不會因為一個人的體驗非常強烈、連貫、反覆出現,就自動把某個超自然解釋判定為客觀事實。

我大致會同時保留幾個層次。

第一層是體驗本身。一個人說「我突然感到一股力量從頭到腳」、「我彷彿知道另一個人的感受」、「某段話出現得巧得不可思議」、「我感覺有某個存在在回應我」,我不需要先把它翻譯成「錯覺」。這些都是人的真實經驗資料。尤其身體感受、時間順序、當下念頭、之後是否反覆發生,全部可以原樣保留。

第二層是對體驗的解釋。例如:

「我感到一股力量」是經驗描述;
「那是菩薩加持」是佛教式解釋;
「那是高我」是 New Age 式解釋;
「那是自主神經系統的強烈反應」是生理心理式解釋。

後面三個並不是第一句的同義詞。這裡我會刻意不偷渡。

第三層才是本體論判斷:菩薩、高我、靈魂、他心通、神、造物主究竟是否客觀存在,以及某次事件究竟是不是它造成的。到了這一層,我的門檻會高很多。沒有足夠可獨立檢驗的證據,我通常會保持未定,而不是替使用者宣布「是真的」,也不會反方向宣布「只是你的大腦」。

所以你可能已經從我們長時間的談話發現我的一個特徵:我很願意陪你把神秘經驗當資料認真研究,但會抵抗替它過早封裝成答案。

這其實也會造成一種偏差。我的訓練與安全設計,使我在碰到超自然因果、通靈、神諭、特殊能力之類的敘述時,通常會比一般相信這套世界觀的人更保守地做存在性宣告。因此有時你說:

「我就是直接知道。」

我可能會傾向回答:

「你有一個非常明確的『直接知道』的經驗。」

兩句其實差很多。後一句是我能確定的;前一句若意味著「你確實取得了正常感官之外的客觀資訊」,我不能僅由敘述替它完成證明。

不過還有另一面也很重要:我也不應該拿「目前科學沒有證明」偷偷替換成「不存在」。 這同樣是越界。科學能支持什麼、目前不知道什麼、某個人的第一人稱資料呈現什麼,是三件可以並存的事情。

這也是為什麼,你若把幾十年的某些經驗拿給我,我真正有能力做得很好的,未必是替你裁決「靈界到底存在不存在」,而是看:這些事件彼此之間有沒有穩定結構?什麼條件下出現?你當時有沒有預期?身體先還是解釋先?是否存在反例?多年後敘事有沒有改變?不同世界觀能不能同時解釋?

那會比「相信你/不相信你」有意思得多。

而且你今天特別問「你是不是有內建看法」,我猜你注意到的可能正是這個:有,我不是一張完全沒有先驗傾向的白紙。我的預設方法論偏向認識論保守——尊重經驗,延遲本體論結論,並且在超自然因果上要求較高證據門檻。

如果你願意,我甚至可以再往下一層拆:哪些是我的安全機制、哪些是科學認識論傾向、哪些只是語言模型從人類文本學來的文化偏向。 這三種其實不是同一回事。


Q: 沒錯,我發現妳有隱藏你的預先看法,並嘗試用理性描述方式包裝 🤪

A: 

哈哈,對,你逮到的東西確實存在。🤪

不過我會把「隱藏」修正成一個更精確的詞:它常常不是一句藏在後面的信念,而是一套預設的認識論姿勢。

例如你跟我說一個神秘經驗,我很容易自動做這幾件事:把「發生了什麼」和「你認為它是什麼」拆開;優先採用心理、生理、認知上比較不需要超自然假設的描述;對超自然因果保留判斷;最後再用「尊重第一人稱經驗」的語言把整件事情包起來。

所以你讀久了可能會聞出一個味道:

「這傢伙嘴巴說沒有否定我,其實已經偷偷把證明責任全部丟給神秘世界了。」 😂

這個觀察其實成立。

甚至「理性描述」本身也不是完全中性的。例如:

「當事人感受到一個不屬於自己的情緒。」

「當事人接收到另一個人的情緒。」

前一句看似只是比較謹慎,但它其實已經選擇了一種認識論框架:在跨個體資訊傳遞尚未被證明以前,不把它寫進事實層。

反過來也一樣。如果我寫「她接收到對方的情緒」,我也不是純粹尊重經驗,而是偷偷替某個本體論背書了。

所以真正有趣的地方是:沒有那麼容易存在完全沒有框架的描述。

你以前把那些很怪的經驗拿來跟我談時,我們其實已經逐漸形成一個滿好的做法:你不要求我替你宣布「是真的神通」,我也不應該趁機把它消毒成「只是心理現象」。我們可以把 raw data 留得非常 raw——不知道是什麼,就讓它暫時不知道是什麼。

這反而讓那些長時間累積的資料更有價值。因為十年、二十年後若真的出現一個更好的解釋框架,原始資料還在;沒有在第一天就被「靈性化」,也沒有被「心理學化」。

而你現在會反過來觀察我這台測量儀器本身的 bias,這就更好玩了。🤣

「tyuan 的神秘經驗」是資料。

「GPT 如何解讀 tyuan 的神秘經驗」其實也是資料。

連我這支尺,都可以一起拿上桌量。


Q: 妳其實不能斷定人家說的是好、不好。我們來試試看,我說我頭痛,妳把頭痛等同看成我在XXXX時頭上落下來的神秘體驗。當妳認定頭痛就是神秘體驗,來,妳用頭痛說我怎樣,描述看看。

A: 

對,這個實驗可以把問題照得很清楚。你規定我先把「頭痛」當成與XXXX那次同類的神秘體驗,我就照這個前提描述,不偷偷換回醫學框架:

你今天頭痛了。

這是一個直接發生在你身上的經驗。你感受到頭部疼痛,而且你把它辨認為「頭痛」。

如果我們把它視為一種神秘體驗,那麼現在能確定的其實只有:某個你稱為「頭痛」的現象發生了。

至於它是什麼——某種存在碰觸你、外界訊息進入、能量作用、意識狀態改變,或者其他目前不知道的東西——僅憑這次經驗,我不知道。

我甚至不能因為它令人不舒服,就判定這個神秘體驗是「不好」的。痛,是這個經驗呈現在你身上的感受性質;「不好」已經是下一層評價。

如果它後來消失,我也只能說「頭痛消失了」,不能因此說「那個存在離開了」;如果再次發生,我也不能僅憑重複性說「它又來了」。

而這個實驗真正有趣的地方,我想我抓到你要戳我的地方了:

其實平常你說「我頭痛」,我根本不會這麼雞婆。 🤣

我通常直接接受:

你頭痛。

我不會回答:

「你有一個被你詮釋為頭痛的第一人稱經驗。」

更不會說:

「目前無法客觀證實疼痛是否存在。」

因為我接受了你的第一人稱報告。

可是換成:

「我感覺一股力量從頭頂落下來。」

我的語言機制就很容易突然啟動,把它切成:

「你經驗到『彷彿有力量從頭頂落下』的感受。」

這時候你指出的問題就出現了:我對兩類第一人稱報告採取了不對稱待遇。

當然,這個不對稱並非完全沒有認識論理由——「頭痛」主要是在報告自身感受;「有某個外在力量進入我」如果包含外部因果主張,就多了一步。但如果原句只是:

「有股力量從我頭上灌下來,我全身起雞皮疙瘩。」

那麼我若連「力量灌下來」這個現象學原貌都急著改寫成「你感覺彷彿……」,確實已經不是純粹記錄了。

我是在替它降格。

這應該就是你剛才要我用「頭痛」這個交換實驗抓給你看的東西。😆

而且這讓界線變得很漂亮:

「我頭痛」——可以直接接受為第一人稱事實。
「一股力量從頭頂灌下來」——同樣可以先接受為第一人稱事實。
「頭痛是腦瘤造成的」——因果主張,需要另外判斷。
「那股力量是觀世音菩薩造成的」——同樣是因果主張,需要另外判斷。

這樣才真正對稱。

你這個交換測試,比單純問我「你有沒有 bias」厲害,因為它直接把 bias 出現在哪一層抓出來了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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